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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载重温旧课堂


【发布时间:2019-09-23 10:42:35 彭庭松 阅读量: 次】

从2005年来到浙江林学院,在这佳木繁荫的校园,已经度过了整整十四个春秋。学校升格改名为浙江农林大学,也差不多十年。年华似水,青春如歌,和着时间的舞步和节奏,今年迎来了05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和园艺专业同学的毕业十周年聚会。我欣然参加,并为他们再上一课,带着他们,也带着自己,重温十载以前的课堂。

久违了的礼仪再现。“上课!同学们好!”“起立!老师好!”相互间的问候一下子缩短了时间的距离,2005年的风吹过来了。那时学生20岁上下年纪,弱冠初长成,玉树临风,脚下有路也迷茫,眼前飞花皆似梦。而我,刚站上大学讲台不久,总幻想在课堂能风生水起,鱼龙潜跃。水澹澹兮生烟,风飘飘而吹衣,学生成为神仙般的景致。是文学的力量,让师生在空旷的原野,朝着一个方向聚集。随着背诵古诗词声音的传出,我们满心欢喜地回到了旧课堂。

05级汉语言文学专业聚会的日期是6月23日。那天原本希望别的老师去为他们上一课,没曾想有事的有事,谦虚的谦虚,眼看都下午四点三十分了,再犹豫恐怕这一环节无法完成。于是,我自告奋勇,领着他们来到教5,即兴上了一堂“十年重温李太白”的课。当年他们入学时,我期待他们多一些现实主义,要做杜甫,读乐府诗,真正了解社会,在忧患意识中学到一些致用的本领。年轻时血脉喷张,总要反问“致君尧舜有何难”?若是一味高韬,免不了四处碰壁,未来落下个“对床夜雨听萧瑟”的惆怅心境,接过来就是“枉抛心力作诗人”的感喟,这总是让人遗憾的事情。而一入社会,现实和世俗便会向走出校门的毕业生示好,是和它们“春从春游夜专夜”式的缠绵,还是要持有“飘萧我是孤飞雁”的清高自许,这是多么难以抉择的痛苦。于是我想到了李白,无论在哪里,中文人既要有功名雄心,又要有无我超然,骨子里痴迷着“功成拂衣去”的潇洒,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境界!十载后重返课堂的学生,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羁绊,他们要随着时光机,回归到旧时百分百的纯粹。走了十年山水江湖,对古诗词的理解能力明显强大。上课的氛围,听课的专注,不消说,好过十年前的时候。时光满含诗意,年华依旧芬芳!本应如此,果然如此!翻看当日上课的微信记录,我是这样写的:“我也给他们即兴上了一堂课,十年后重温古代文学。抑扬顿挫的古诗背诵声再次响起在教室,这是用成熟的历练致敬青春。同学们对此感慨颇多,情怀如涟漪,层层荡起在这美丽的湖光山色中。”

05级园艺专业的聚会选在气温适宜的9月21日。1班班长王琳俊邀请我去给他们上一堂课。小王当年很喜欢语文课,总坐在第一排,听到会心处常有陶醉之色,这样的好学、有悟性的学生,老师当然印象深刻。毕业以后,她每年新春都会代表班级发来短信问候,如此坚持者,有着一份难得的挂念老师的心,也让人看到年华永在、班级不散的执念和执著。照道理,这样的邀请要满口答应。然而有所犹豫,便是觉得我非他们的专业老师,会有喧宾夺主之嫌。小王很诚恳,她说大学语文在他们看来是基础课,并不是副科,而且这么多人还印象深刻。何况,现在很多人也不从事专业了,很多专业知识忘光了,唯有语文是永恒的。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也知道组织者的不容易,再拂诚意便是不地道了。

走进教5208,先接受一下同学们的欢呼,十年距离带来的陌生感被掌声拍没了。“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”,我借用黄庭坚的名句向同学们问好。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,每一次的相逢都从分别而来,每一次的分别都对重逢充满期待。在聚散之间奔走的人,岂能无感?于是我选择了王维的《送元二使安西》作为讲题。十年前,或许还没有使用ppt。我先将这首诗默写在黑板上,写字的神态一如当年,随着笔迹掀起的波澜亦如当年。今日交通发达,事业顺达,分别远不会有古人那样感伤深切。然而,当吟诵起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时,还是唤醒了他们沉睡十年的共鸣,也勾起他们对未能与会同学的缕缕思念。步入社会后,人心会变吗?不得而知。但我期待他们心底依然清澈,回到临安,他们当有这样的表白:“临安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。”

我喜欢张孝祥的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。每读到“表里俱澄澈”句时,徘徊不忍去。又想起著名教育家、小学语文特级教师霍懋征,她在一次演讲中提到,每年同学会时,不管你当多大官,都要伸出手来,像读书时那样,接受值日生的检查。她动情地说:“同学们!不管分别多少年,我都希望你们伸出来的手,永远是干干净净的!”
     别来无恙,再起征程。两个班级的同学都是聚也匆匆,散也匆匆。他们将满满的情谊带走,“君向潇湘我向秦”的场景又要再现。大鹏总要展翅,天空永是舞台,愿同学们每一次飞翔都有动人的姿态:既孔武有力,又潇洒轻盈!

来源:彭庭松 雅俗乐赏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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